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评价方法
郭子良1,2, 邢韶华1, 崔国发1,*
1 .北京林业大学自然保护区学院, 北京 100083
2 .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湿地研究所, 北京 100091
*通讯作者 Author for correspondence. E-mail: fa6716@163.com
摘要

如何客观地确定自然保护区的保护优先性, 为自然保护区的晋级和确定管理类型提供科学依据, 已成为当前亟待解决的问题。本研究通过对已有评价指标和方法的对比、专家咨询、评价指标量化处理, 提出了量化评价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的方法。此评价方法包括了自然保护区野生植物、野生动物、珍稀濒危野生植物和珍稀濒危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等量化模型。同时我们应用此方法对华北暖温带区域的39个自然保护区和东北温带区域的67个自然保护区的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进行了评价。结果表明, 位于华北暖温带区域的河北南大港湿地和辽河源及北京雾灵山, 以及位于东北温带区域的黑龙江镜泊湖、大佳河和翠北湿地等省级自然保护区的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较高, 可推荐优先晋级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该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评价方法能够较好地反映自然保护区之间物种及各类群多样性保护价值的差异, 确定自然保护区保护优先序列。此外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在不同自然保护地理区和不同类型自然保护区之间存在显著差别。

关键词: 自然保护区; 野生植物; 野生动物; 多样性; 保护价值
A method for assessing species diversity conservation value of nature reserves
Ziliang Guo1,2, Shaohua Xing1, Guofa Cui1,*
1 College of Nature Conservation, Beijing Forestry University, Beijing 100083
2 Institute of Wetland Research, Chinese Academy of Forestry, Beijing 100091
Abstract

In order to provide a scientific basis for upgrading the level of a nature reserve (NR) and selecting the appropriate management type, the conservation priority of NRs should be identified. How to objectively identify conservation priorities has become a key problem. We propose a mathematical method to comprehensively assess species diversity conservation values by comparing existing evaluation indexes and methods, consulting experts and processing indexes quantitatively. This evaluation method includes the following indices: the wild plant diversity conservation value index; wild animal diversity conservation value index; rare and endangered wild plant diversity conservation value index; and the rare and endangered wild animal diversity conservation value index of a NR. Meanwhile, 39 NRs in North China Warm Temperate Region and 67 NRs in Northeast China Temperate Region were selected as case studies to verify methods, based on species diversity data of the NRs. The evaluation results revealed that some provincial NRs could be recommended for an upgrade to national NRs, due to high species diversity conservation values, including the Nandagang Wetland and Liaohe River Source NRs of Hebei, Wuling Mountain NR of Beijing in the North China Warm Temperate Region, the Jingpo Lake, Dajia River, and Cuibei Wetland NRs of Heilongjiang in the Northeast China Temperate Region. The computation method showed a great advantage in comparing species (various groups) diversity conservation values for different NRs and determining the conservation priority sequence. Moreover, there were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in the species diversity conservation value of NR among different natural conservation geographical areas, and types of NRs.

Key wordS: nature reserve; wild plant; wild animal; diversity; conservation value

生物多样性是自然生态系统健康和重要性的主要表现形式(马克平, 1993; Naeem et al, 1994; Tilman et al, 1996)。近些年区域生物多样性丧失的问题越来越严重, 其保护已成为人类共同面临的全球性问题(Abell et al, 2008; Nelson et al, 2009; Rands et al, 2010)。保护生物多样性已成为自然保护区建设的主要目标之一(Butchart et al, 2010; 马建章等, 2012)。截至目前, 全球已经建立了大量的自然保护区, 以期遏制区域野生动植物及其生境丧失的态势(Jenkins & Joppa, 2009)。如何评价这些自然保护区的生物多样性保护价值和保护优先性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研究人员提出了很多通过样方数据评估物种多样性的指数方法, 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其保护价值, 包括Simpson指数、Shannon-Wiener指数等(McIntosh, 1967; Whittaker, 1972); 但是这些指数在较大尺度的研究中却难以应用。而且多样性并不能作为评价保护价值的唯一标准, 特有性、分类独特性以及生境代表性等均应该成为评价内容(Clarke & Warwick, 1998; Verí ssimo et al, 1998; Brooks et al, 2006; 王兵和宋庆丰, 2012)。“ 国际重要湿地” (International Important Wetland)、“ 世界生物圈保护区” (World Biosphere Reserve)等评估中均就区域保护优先性和保护价值的评价指标和要求等进行了描述。欧盟通过生境保护指令(European Commission Habitats Directive)要求按照区域内物种的稀有性、地理分布特征等确定其保护重要性, 作为保护区选址的参考(Gibbs et al, 2007; Mcgillivray, 2012)。

在我国, 李文华和赵献英(1984)首次提出从典型性、稀有性、自然性、脆弱性等9个方面评价自然保护区的保护价值, 并以此确定自然保护区的管理等级。郑允文等(1994)参考其指标内容, 提出了自然生态系统类和野生生物类自然保护区生态价值的评价方法, 并对自然性、多样性和脆弱性等各项指标进行了分析。而后研究人员基于此方法对我国不同自然保护区的保护价值评价等开展了相关研究(宋秀杰和赵彤润, 1997; 张峥等, 2000; 栾晓峰等, 2002; 戚继忠和张吉春, 2004)。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晋级评审中, 采用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评审标准》也应用了相似的评价指标, 并增加了相应的管理指标。

科研人员对保护区保护价值的评价内容和等级划分等进行了很多探讨和实践, 但多停留在定性描述阶段(Humphries et al, 1995; Duelli & Obrist, 2003; Timonen et al, 2011)。主要从生态系统和物种的多样性、濒危性、特有性和独特性等方面评估自然保护区的保护价值, 确定其保护优先性(Prendergast et al, 1993; Ceballos et al, 2008; 张恒庆和张文辉, 2009; Primack等, 2014)。近些年, 人们提出了多种评价指标体系及其评分标准、数量化评估方法等, 并对其进行了应用验证(Freitag et al, 1997; 李霄宇, 2011; 孙锐等, 2013; 聂宇一, 2014)( 聂宇一 (2014) 江西省森林生态类型自然保护区保护价值评价研究. 硕士学位论文, 江西师范大学, 南昌.)。但不同的评估方法和模型对各个指标的量化赋值方式略有差异, 且多依赖于定性描述和专家打分等(Margules & Pressey, 2000; Margules et al, 2002; 魏永久等, 2014)。因此评价动机和专业背景等的差异可能影响生物多样性评价指标的选择及其赋值(Duelli & Obrist, 2003)。崔国发和孙锐(2014)以自然保护区水鸟的数量, 以及不同水鸟的重要性等为基础, 对湿地自然保护区的保护价值进行了测算和排序, 提出了新的保护价值定量评价途径。本研究通过对已有评价指标和方法的对比, 综合可靠性、可获得性等因素, 提出了一种定量化的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评价方法, 并进行了案例分析。

1 评价方法
1.1 评价指标的选择

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指生物多样性在物种层次所表现的保护优先性。目前对自然保护区内物种的保护价值评价指标很多, 但侧重点各有不同, 主要集中在物种的珍稀濒危特征、地理分布特征和保护等级等方面。在经过多次讨论和咨询12位野生动植物和自然保护区管理方面专家的基础上, 本文利用濒危性、特有性、保护等级和多样性(通过物种种类变化反映)等来量化评价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的保护价值。

首先对野生动植物的濒危性、特有性和保护等级3个指标进行量化, 得到其保护重要值(表1, 表2)。其中, 濒危性指物种濒临灭绝风险等级; 特有性指物种在地理分布上的特有程度及特有等级; 保护等级指物种在我国受法律保护等级。然后根据自然保护区内物种的种类和每个物种的保护重要值评价该保护区的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

表1 野生植物的保护重要性评价指标分级赋值标准 Table 1 Assignment for evaluation index of conservation importance of wild plants
表2 野生动物的保护重要性评价指标分级赋值标准 Table 2 Assignment for evaluation index of conservation importance of wild animals
1.2 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评价

(1)评价指标分级赋值

采用等比数列法进行赋值, 即后一项与前一项的比数为常数, 设定最高赋值为8, 常数为2, 数列为“ 8、4、2、1” ; 具体分级赋值标准见表1

(2)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计算

计算每种野生植物的保护重要值和自然保护区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VP), 公式如下:

$$V_{pi}=T_{Pi}× E_{Pi}× P_{Pi}\ \ (1)$$

$$V_P=\sqrt{\sum^n_{i=1}V_{Pi}} \ \ (2)$$

式中, VPi为野生植物i的保护重要值, 其取值数列为“ 1、2、4、8、16、32、64、128、256、512” , 数值越大表明物种的受威胁程度、地理分布特有程度和重点保护级别越高, 其保护价值越高, 应予以优先保护; TPi为野生植物i的濒危性赋值; EPi为野生植物i的特有性赋值; PPi为野生植物i的保护等级赋值; n为自然保护区内野生植物种数。根据我国自然保护区本底调查情况, 可选择维管束植物或高等植物作为评价对象。

1.3 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评价

(1)评价指标分级赋值

同样采用等比数列法进行赋值, 即后一项与前一项的比数为常数, 设定最高赋值为8, 常数为2, 数列为“ 8、4、2、1” ; 具体分级赋值标准见表2

(2)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计算

计算每种野生动物的保护重要值和自然保护区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VA), 公式如下:

$$V{Ai}=T_{Ai}× E_{Ai}× P_{Ai} \ \ (3)$$

$$V_A=\sqrt{\sum^m_{i=1}V_{Ai}} \ \ (4)$$

式中, VAi为野生动物i的保护重要值, 其取值数列为“ 1、2、4、8、16、32、64、128、256、512” , 数值越大表明物种的受威胁程度、地理分布特有程度和重点保护级别越高, 其保护价值越高, 应予以优先保护; TAi为野生动物i的濒危性赋值; EAi为野生动物i的特有性赋值; PAi为野生动物i的保护等级赋值; m为自然保护区内野生动物种数。根据我国自然保护区本底调查情况, 选择陆生脊椎动物或脊椎动物作为评价对象。

1.4 珍稀濒危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评价

珍稀濒危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VPT)计算公式如下:

$$V_{PT}=\sqrt{\sum^p_{i=1}V_{Pi}} \ \ (5)$$

式中, VPi为珍稀濒危野生植物i的保护重要值; p为自然保护区内珍稀濒危野生植物的种类数, 包括《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 — 高等植物卷》(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和中国科学院, 2013)中极危和濒危植物、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以及极小种群植物。

珍稀濒危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VAT)计算公式如下:

$$V_{AT}=\sqrt{\sum^q_{i=1}V_{Ai}} \ \ (6)$$

式中, VAi为珍稀濒危野生动物i的保护重要值; q为自然保护区内珍稀濒危野生动物的种类数, 包括《中国脊椎动物红色名录》(蒋志刚等, 2016)中极危和濒危动物、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2 案例分析
2.1 数据来源及处理

本研究选择了华北暖温带区域39个自然保护区、东北温带区域67个自然保护区作为研究案例, 涉及黑龙江、吉林、辽宁、内蒙古、河北、北京、天津和山西等8个省(市、自治区), 各自然保护区级别为2015年数据。我们收集了这些自然保护区的科学考察报告和总体规划中的野生动植物名录, 并对其进行了数字化, 仅包括维管束植物和陆生脊椎动物。按照每个自然保护区的主要自然地理景观, 可以将其划分为森林、湿地和草原草甸等类型。

参考《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1998)、《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1989)、《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 — 高等植物卷》(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和中国科学院, 2013)、《中国脊椎动物红色名录》(蒋志刚等, 2016)、各省区的省重点保护野生动植物名录, 以及动植物志和野生动植物分类专业网站信息, 对每个物种的不同属性进行分级赋值, 计算其保护重要值。

然后根据整理得到的每个自然保护区的野生动植物名录和每个物种的保护重要值, 计算得到各自然保护区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等。各自然保护区所属自然保护地理区参照中国自然保护综合地理区划方案(郭子良和崔国发, 2014)。

2.2 华北暖温带区域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

华北暖温带区域各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如表3所示。以保护森林为主的自然保护区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普遍较高, 其中河北小五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最高(46.70), 而且其维管束植物多达1, 305种。以保护湿地为主的自然保护区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较低, 均低于20, 排在最后; 但是其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均较高, 普遍高于50, 其中河北曹妃甸湿地和鸟类省级自然保护区最高(52.89)。而以草原草甸为主的自然保护区野生植物多样性和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多处于中等水平。珍稀濒危野生植物种类在各个自然保护区均很少, 特别是以湿地为主的自然保护区, 均不超过1种。而珍稀濒危野生动物种类在不同自然保护区均有一定数量, 但以保护湿地为主的自然保护区普遍高于其他类型, 且其珍稀濒危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也较高, 其中河北南大港湿地自然保护区最高, VAT为40.25。

不同自然保护地理区的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存在巨大差异(表3, 图1, 图2)。其中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较高的自然保护区主要集中在太行山东麓栽培植被与落叶阔叶林区及太行山南段山地落叶阔叶林与湿地区。但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较高的自然保护区多分布于海河平原栽培植被与湿地区, 该地理区的自然保护区均以保护湿地为主。此外, 辽西冀北山地落叶阔叶林区的辽宁大黑山和努鲁儿虎山、晋北中山落叶阔叶林与草原区的河北驼梁和山西芦芽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也较高, 均超过了40。

表3 华北暖温带区域部分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 截止到2015年确定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Table 3 The species diversity conservation value index of some nature reserves in North China Warm Temperate Region (* National nature reserve by 2015)

此外在不同自然保护地理区, 自然地理景观一致的一些省级自然保护区野生植物或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高于部分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如燕山落叶阔叶林区的北京雾灵山和河北宽城千鹤山等省级自然保护区。评价结果表明, 河北辽河源、北京雾灵山、河北摩天岭和河北白草洼等省级自然保护区的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较高, 分别为34.64、33.33、34.31和35.01, 河北宽城千鹤山、河北曹妃甸湿地和鸟类、河北南大港湿地和河北白洋淀等省级自然保护区的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较高, 分别为41.80、52.89、52.57和42.93, 超过了很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应予以优先保护。

2.3 东北温带区域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

东北温带区域的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评价结果见表4。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较高的自然保护区多以保护森林为主, 部分以保护湿地为主。其中除吉林长白山和吉林松花江三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外, 其他自然保护区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均低于40。以保护湿地和草原草甸为主的大部分自然保护区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相对较低, 但其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较高。吉林松花江三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最高(57.11); 其野生动物种数(331)低于吉林莫莫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334)。此外, 东北温带区域不同自然保护区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多样性及其保护价值的差异也较明显。其中吉林长白山和吉林松花江三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珍稀濒危野生植物种类均超过20种, 其保护价值较高; 但许多以保护湿地为主的自然保护区珍稀濒危野生植物种类很少。该区域自然保护区内珍稀濒危野生动物种类普遍超过30种, 不同类型自然保护区之间差别不明显。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较高的自然保护区, 其珍稀濒危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同样较高。

东北温带区域不同自然保护地理区内自然保护区的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也存在较大差异(表4, 图1, 图2)。其中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较高的自然保护区主要集中在纬度较低的龙岗山针阔混交林区和辽东半岛落叶阔叶林与湿地区。但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较高的自然保护区多分布于张广才岭-完达山针阔混交林区、松嫩平原栽培植被与草原草甸区和穆棱-三江平原湿地草甸区等地, 其指数多高于45。而长白山阔叶红松林区内自然保护区野生植物和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均很高, 其珍稀濒危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也较高。

图1 东北温带区域和华北暖温带区域部分自然保护区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a)和珍稀濒危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b)分布图Fig. 1 The pattern for the wild plant conservation value index (a) and rare and endangered wild plant conservation value index (b) of some nature reserves in Northeast China Temperate Region and North China Warm Temperate Region

图2 东北温带区域和华北暖温带区域部分自然保护区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a)和珍稀濒危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b)分布图Fig. 2 The pattern for the wild animal conservation value index (a) and rare and endangered wild animal conservation value index (b) of some nature reserves in Northeast China Temperate Region and North China Warm Temperate Region

表4 东北温带区域部分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 截止到2015年确定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Table 4 The species diversity conservation value index of some nature reserves in Northeast China Temperate Region (* National nature reserve by 2015)

在很多自然保护地理区, 一些省级自然保护区野生植物或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高于已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评价结果表明, 黑龙江镜泊湖(VP为32.77, VA为49.96)和黑龙江七星砬子东北虎(VP为29.75, VA为47.69)省级自然保护区的野生植物和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均较高; 黑龙江岭峰、黑龙江平顶山和黑龙江翠北湿地等省级自然保护区的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较高, 分别为28.20、31.26和32.95; 黑龙江库尔滨河、黑龙江公别拉河、黑龙江黑瞎子岛、黑龙江大佳河和黑龙江乌马河紫貂等省级自然保护区的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较高, 分别为46.90、46.11、48.15、55.49和45.65, 超过了很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应予以优先保护。

3 讨论

生物多样性保护价值评估是确定自然保护区重要性和保护优先性的重要手段和途径。目前很多保护区体系均倾向于通过评估保护区(一定范围内)的生物多样性所具有的保护价值, 来确定是否将其纳入保护名单或网络中(李霄宇, 2011; 魏永久等, 2014)。目前对物种多样性的评估主要围绕濒危性、稀有性、特有性, 以及保护等级等方面开展, 本研究围绕以上评价内容, 构建了一种定量评价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的方法。但受数据来源限制, 在珍稀濒危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的计算过程中目前未包含珍稀濒危物种的个体数量, 而其个体数量的差异将直接影响自然保护区保护价值的高低, 在未来条件允许的情况下, 应考虑加入此指标, 将“ 公式(5)” 改进为$V_{PT}\sqrt{\sum^p_{i=1}V_{Pi}\times Q_{Pi}}$, QPi为珍稀濒危野生植物i的个体数量。而在保护对象独特的自然保护区, 其生境的不可替代性较高, 这些保护对象是该自然保护区内生境保护的旗舰种。可以从其旗舰种的保护重要值、种群个体数量和生境重要性等方面评价自然保护区旗舰种的保护价值, 计算公式如VF=V× HR× QR, VF为自然保护区内旗舰种的保护价值指数, V为自然保护区内旗舰种的保护重要值, HR为自然保护区内旗舰种的生境重要性, QR为自然保护区内旗舰种的相对数量; 将评价结果与具有相同保护对象的自然保护区进行比较, 确定其保护优先性。

本研究中以自然保护区公开的野生动植物名录为依据, 主要来自于自然保护区科学考察报告和总体规划。在物种名录整理过程中, 未考虑各项资料之间的出版年代差异, 也无法对其准确性进行验证, 有些地区可能未包括进一步调查所发现的新分布物种。但是这些数据误差对分析结果的影响可能是有限的, 而且目前许多评估也仅以已知调查数据或公开数据资料为依据。

对华北暖温带区域和东北温带区域的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进行评价时, 发现一些自然保护区在野生植物和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上的差异很大, 特别是内陆湿地与水域类型自然保护区。因此在进行生物多样性保护价值评价和排序时应考虑自然保护区主要保护自然地理景观之间的差异。由于以保护湿地为主的自然保护区中迁徙候鸟较多, 鸟类分布较集中, 其脊椎动物种数普遍高于其他类型的自然保护区, 且珍稀濒危脊椎动物种数也高于其他类型。东北温带区域的自然保护区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普遍高于华北暖温带区域, 这可能与我国东北温带区域仍保留有大面积的天然森林和湿地生态系统, 以及人类干扰程度较华北暖温带区域更弱等有关, 因此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的比较应该在相同地理单元内进行。物种种类数的多少对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有一定的影响, 但并不能直接决定野生植物和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评价结果也与该自然保护区珍稀濒危物种、特有物种和保护物种等的构成有关。如辽宁仙人洞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维管束植物总数低于黑龙江镜泊湖和翠北湿地自然保护区, 但其珍稀濒危和特有植物较多, 野生植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高于这两个自然保护区。

4 结论

(1)本研究提出了从野生植物、野生动物和珍稀濒危物种等角度量化评价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的数学模型和方法。该方法主要选择濒危性、特有性和保护等级三项指标来量化评价物种的保护重要值, 再依据自然保护区内的物种种类来评价自然保护区野生植物、野生动物和珍稀濒危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等。

(2)通过案例分析, 进一步验证了本研究提出的自然保护区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评价模型和方法的科学性、实用性, 野生植物和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均能够较好地反映自然保护区之间物种及其各类群多样性保护价值的差异, 确定保护优先序列, 能为自然保护区晋级和管理类型的确定等提供依据, 并可以为保护成效评估提供参考。此外, 其研究结果也可以反映不同自然保护地理区的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和保护优先性。而且保护森林、草原草甸和湿地等不同自然地理景观的自然保护区, 其野生植物和野生动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指数存在显著差别。

(3)研究结果表明, 许多省级自然保护区的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明显高于相同自然保护地理区内已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我国现有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体系应开展“ 自上而下” 的优化布局, 提高其保护有效性。华北暖温带区域河北曹妃甸湿地和鸟类、河北南大港湿地、河北辽河源、河北宽城千鹤山和北京雾灵山等省级自然保护区的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较高, 可推荐优先晋级国家级。东北温带区域黑龙江镜泊湖、黑龙江大佳河、黑龙江翠北湿地、黑龙江黑瞎子岛、黑龙江平顶山和黑龙江岭峰等省级自然保护区的物种多样性保护价值较高, 可推荐优先晋级国家级。其中黑龙江翠北湿地自然保护区已经在2016年5月国务院公布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晋级名单中。

致谢:审稿专家和责任编委对本文提出了宝贵的修改建议, 特此感谢!

附录 Supplementary Material

附录1 本研究选取的华北暖温带区域39个自然保护区基本信息(数据截至2015年)

Appendix 1 The basic information of 39 nature reserves selected from North China Warm Temperate Region in this paper (Data by 2015)

http://www.biodiversity-science.net/fileup/PDF/2016350-1.pdf

附录2 本研究选取的东北温带区域67个自然保护区基本信息(数据截至2015年)

Appendix 2 The basic information of 67 nature reserves selected from Northeast China Temperate Region in this paper (Data by 2015)

http://www.biodiversity-science.net/fileup/PDF/2016350-2.pdf

作者声明没有竞争性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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